三
我想,看来蒙古大军已经退了,否则郭襄也不会有时间来照顾我这么个懦夫,可事实却非如此。
“我昏迷了多少天?”
“三天!”
“是你救了我?”
“恩。”
“谢谢你救了我,我以后肯定好好打蒙古人。”
“没有必要了!”郭襄说完这句话,居然哭了。以前传言中,她是从来不哭的,可今天他居然哭了,而且哭得那么伤心。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,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只是问了句:“怎么了?”
“爹爹和娘都死了,襄阳城也破了。”她的声音很呜咽,但一字一句我都听得很清楚,襄阳城破了,郭大侠夫妇也死了。我承认我是个懦夫,但面对这种时候,一个懦夫也是会发火的。
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?告诉我好吗?”我拼命的摇着她,我的眼角也湿润了。
郭襄推开了窗子,看不见月亮,看不见星星,更看不见太阳,一切都是那么黑暗,郭襄又回头看了看我,用袖口擦拭了眼角的泪水,说:“那日蒙古大军虽然被击退,可是他们烧了我们城里的粮仓,又把襄阳城团团围住,爹爹和娘看城里的百姓和将士饿了两天,知道大势已去,便令人通知了蒙古大汗忽必烈说,只要蒙古大军进入襄阳后不骚扰百姓,他二人就自杀,忽必烈答应了,爹爹和娘就自杀了。姐姐和姐夫逃走了,弟弟也逃了。”
郭襄每说完一个字,就如一千把刀刺进了我的心里,我虽然知道就算自己勇敢战斗也没什么作用,可好歹我也努力了,而现在,我只能背负着懦夫的骂名当一个不折不扣的亡国奴。
“那你为什么救我?”
“我看见了你妻子给你寄得信,她还在等你。”郭襄说道。
“那你现在怎么办?蒙古人不会放过你的!”
“不知道,大哥哥找不到,爹爹和娘又死了!”
“那你先跟我回我家乡在做打算吧!”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说,也许是同情这个可怜的姑娘,也许是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,我和她一起离开了襄阳城,踏上了去贵阳的路。
……
路上她很少说话,我也很少说话,只是偶尔为了解闷我会说些贵阳的人文文化给她听,可她从来不问什么,好像更本不听我的,只是对着一个只有一直胳膊的布偶发呆,哭泣。
终于回到了贵阳,才发现,蒙古早已攻下了这个不起眼的的地方,遍地的尸体,发出恶心的臭味,荒芜的村庄流出血红的小溪,我一路奔跑,一路跌倒的往家里跑,郭襄就跟在后面,一路上的尸体让我有种不详的预感。
跑道了家门口,眼前的一切顿时使我向后倒退了两步,口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,我的媳妇的尸体在了地上,旁边是我媳妇的血,以及衣服的碎片,我不知道为什么,我没有抱着我洗媳妇的尸体痛哭,而是把她抱在了门口,在地上挖了个深坑,一个足以埋葬两个人的深坑,而郭襄没帮我的忙,而是在屋里寻找着什么,最后就在我抱着我媳妇的尸体躺进深坑的时候,郭襄也抱着个小女孩走了出来,那女孩长得好像我的媳妇。
“这是你的女儿,嫂子给你的家书上写的,说是你出征后的第二天,大夫就查出来了,还没取名字,等你回来取名字呢!”郭襄冷笑道。我知道她是在嘲笑我的懦弱,打仗的时候只会装死,自己的媳妇死了,没报仇就想着跟着死。
“郭姑娘,这女儿还活着吗?”
“恩,”
“那麻烦你帮我照顾她,名字你取吧!”
“你不报仇吗?你不为国效力吗?”
“哈!哈!哈!报仇?我杀得完这么多的鞑子吗?人活一世,青史算什么?光辉的墓碑,用光阴和才华献祭的祭台?江山折腰,功名误人,这道理无人不知。可惜追求功名利禄,从来就是男儿的宿命。谁都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悬崖,可惜谁也不肯先勒马!蒙古人早晚有一天会有报应的。”我说完就用黄土埋了我的媳妇,又开始埋自己的身体。
“你姓什么?叫什么?”
“我姓风,名七,他们都管我叫邪少。”
“哦,你的女儿就叫风陵吧?”郭襄说道“风陵”两字时明显的眼睛又湿润了,但我知道她不是为我而哭。
黄土终于盖过了我的肚子,但我没办法再自己埋自己了,我只有用哀求的眼神求着郭襄,她好像明白了我的意思,慢慢的帮我把我的手,脖子,头埋进了土里,口中不时还唱道:“问世间、情是何物,直教生死相许?天南地北双飞客,老翅几回寒暑。欢乐趣,离别苦,就中更有痴儿女。君应有语,渺万里层云,千山暮雪,只影向谁去?”
一个战场上的逃兵就这么死了,伴随着元好问的《雁丘词》死了,这是我的结束,一个荒唐却又真实故事的结束。
——完
附加声明:这是本人最后一次写这些正儿八经的东西!写这些东西让我觉得我自己很恶心!所以以后不会再写这些东西,结束这二十年来的虚伪人生,因为我已经没必要再写“作文”了!否者,哪些想把我和谐掉的人岂不是没有机会和谐我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