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日子终于静下来时,才想起那份回望的心情,尤其是在夜里.
站在零八年夏天的点上,凝望一路走来的长而曲折的路途.
恍惚发觉,一下子,长这么大,走这么远了.
过去慢慢悠悠的带走现在,未知的,依旧朦朦胧胧.
我在候车,一辆开往那片朦胧的列车.
时光的月台上,从来不需要车票,只是没有出口.
我边等待边安静张望那些鱼贯的旅人,那些跟我一样即将离开这名为年少的车站的旅人,
他们,
有些激动得双颊乏着连夜色也掩不去的红晕,仿佛笃信那轨道蜿蜒而至的远方就是梦里萦绕的绝美风景,就像普罗斯旺熏衣草的花海,光想想都能醉人.
有些急切的寻找着回去的出口,他们似乎坚信着,离开的是家,那轻轨带来的只是漂泊,在岁月无边无崖的戈壁上浪迹,也不知哪天或许就彻底失了归路.我习惯用找乐般的眼神追赶着这些人奔跑的背影,就像看一场名为徒劳的戏剧,时常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合适,是带笑还是哀伤.
有些和我一样不言不语,但他们比我更安静,他们的眼神从不像我这般漂移,永远盯着相似的方向,只是我从来也猜不出他们在看什么.
有些和我一样,安静却又分明被不安的粒子搅动着每一个细胞,那些人是我唯此的慰藉,我们聚在一起,像蹩脚的合作团队,共同支撑着这种怪异的平衡,这让我们如此安静的平衡,而那支撑的支架,又那么摇摇欲坠,似乎随时都会分崩离析,我们也因而如此的不安.我时常头疼的想,我该怎么称呼他们,旅伴么?
我站在这站台上,张望,亦寻找.我在寻找一种人,他们不热切,不失措,也不像我这般张皇.那是我愿景中的人,只是这样的身影太廖廖,偶尔我以为我找到了,咫尺之遥,心悬在嗓子眼里,再失望的一落千仗.有时我真的找到了,欣喜若狂,可他们总是太遥远,我也只能在这里继续张望,张望里多了份牵绊,他们就像是倚着窗子的人,装饰了我梦,也仅此而已.
我始终消不散记忆里的那个愿景,在某个相似的夏天里,我说,
会有天,我会拥有温和但有波澜的眼神,那些波澜,因懂我的人而起,那些温和,因了解世界而存.
几百天,在这往这离别少年的月台跋涉的路途上,一点点的被雨水冲刷眼里那些恼怒或欣喜而泛起的光泽.
如今,我伫立在这站台上,睁着空洞的眼睛,平静如水,
静得像一方死水,也或某个深渊里的溪流,不见天日.
我守护了一路,关于成长与安和的希翼,却只换来这沉寂.
仿佛一闭眼,就能看到某种戏谑的眼睛,无声嘲笑我的自以为是.
因此我不断的张望,逃脱着那无声的嘲讽,寻找着某种慰藉.
无声息的结尾是常是妙笔,像那<如歌的行板>中漫不经心的轮回.
但这无声绝不该是沉寂,不该是这种仿若陷落在某位图书馆长的沙之书中挣扎不出的沉寂.
这无声该是种静水深流,譬如带着那愿景中的眼神,登上那列终结某段年华的列车.
这是是心中年少一种最完美的结局,无论前面的过程怎样.
那样的平静,应是眼外是一个世界,柔和,干净,心内是一片静林,阳光四溢.
如果丢了梦,前路该是怎样黯然与乏味.
月台.我带着梦拖着行囊继续张望.在张望种不断调整着自己不安的内心.
载我离开的列车,已隐约听得到轰鸣声,不远了...
[ 本帖最后由 茶几『凝』 于 2008-6-27 23:29 编辑 ] |